Ⅰ
像次小小的死亡又似乎留下了什么我就这样浮出水面来到陌生的你面前
风卷着帘子看不见的外面世界正一点点毁灭你靠在黑黑的门口提着昏黑的油灯我们相隔遥远影子却在天花板上交错晃动
月上水面的时候我坐在门口太阳在屋后沉下去我的脸在光中变幻不定你在床边长久凝视着我如同辨认远游回家的丈夫
Ⅱ
一个下午慵懒的阳光我坐在藤椅中读着古人的书
他们早已死亡但油墨未干发出的清香使我疑惑然后我做着梦梦中栩栩如生的他们站在以后耐心等着我
醒了以后夜已黑尽倒挂着的残月冷冷看着我
Ⅲ
梅花落尽最后一朵飘浮如你的脸疲惫地笑着任凭风吹落
我伸出手你的手指就在掌中剥落一层又一层缓缓褪去
像一个苍白的影子总是落在我的视线之后
从此我的一生不再有你半夜淡淡忧伤伴着早醒的花和我
Ⅳ
我会和树林一起腐烂那时花已开放幼苗伸开小手迎接春天又会再来而对于我一切将成为过去
生命是只过于苍惶的鸟它的阴影在我的眼前一闪即过而我还未来得及看清它的形状
隔我很远的地方是一片静寂的沉默之地那是一个思考的好地方而平时 我们的情感和思想总是频频为语言所打扰
来到那里我未说出的话将和秋天的树叶一起剥落使我们成为独立着的那一枝枝树干在黑夜之中犹自闪闪发光
—— 一九九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