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头去,那树很平静地生长着,而太阳缓缓,叶子间隙间显得很轻松,一切都很平静,青草安静而满足地生长着,在硫酸和烟尘间。风很轻,树叶微微有些晃动,情人般温柔,沙沙地声音。钢琴声很微弱,在所有的烟都抽完,所有鼓都打破之后,钢琴声很微弱,
但真实、令人信任,相信着有些东西很自在舒展着,令人羡慕。雨是一点一点落下来的。于是在很多时候我们会欣喜若狂,仅仅为了窗外那飞逝的阳光。于是在很多时候我们会黯然无语,仅仅为了一些风景太美丽、太脆弱。但我仍不会知道是否应该满足在风中疲倦地微笑,或者于独处时那温暖的烟头,尽管我已经有了那离不开的一些事物或人,在怀疑之时我才明白它们或他们是多么真实的存在。
风仍旧是蝴蝶般的美丽,但我怀疑,那青草伪善的颜色,它们冒充着血,掩盖那肮脏的地面,如你回首时的眼波掩盖着枯枝上畏缩的残叶。
即使在秋天,冷冷地在风中散步,偶尔的秋雨,它和我那样地亲近,但我没有表情;在秋雨之间,可以忘记些东西,譬如微笑与哭泣,在孤独的星球间走着,你如今总会相信我不会孤独,如果真的没有谁来陪伴。
偶尔有温温的太阳光,暮春的日子,尽管人们情愿或者不太情愿做出暧昧的微笑,我仍喜欢坐在微微枯黄的草丛中,假如你不担心感冒或者陪着叶间的小虫谈论些春天来了春天去了什么的,还有什么理由不在阳光下眯起眼来,晒晒你那苍白的额头。
没有理由不信任一些东西,热爱、拥抱,并且终生守护,它们简单、美好,没有太多的绮丽的色彩使你幻想、渴望、挣扎,如果你能够满足,它们就会让你满足。
陶渊明的菊花是一个奢侈,即使是那些淡色、山间的野花,但我仍象从前那样热爱着那黄色的菊花,花瓣不多,不太整齐,不香,没有什么美丽的名字,就当作一种奢侈,我想每天都能看见它们,揉碎它们的花瓣,躺在花丛中沉沉睡去,我有花盆、有水、有泥土、有白炽灯,但我仍愿意看见冷风中它们枯叶般脱落,即使明年不会再出来,我只坐在那茅屋前青石上,看着或者不看,陪着它们,尽管它们并不需要。有时,我必须满足人类浅薄的同情心,并且屈从。
我不能挥刀削去身后黯然的身影,就象削去日益杂乱丛生的胡须,但我能安心,如果有水,不一定是山间清冽的溪水,洗净些尘土,洗净身子,或者给门前干枯的野草浇些水,很多东西没有必要,只要不做作,即使做作,也没有什么。